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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电影的小节和大节

郑文浩
2011-12-27 10:00:50 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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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媒体社会,话题炒作是一项系统工程。不但主动的软硬广告铺天盖地,还有可能引发其他各方的被动参与。以《金陵十三钗》这部电影来看,还没有公映,各种新闻报道就早已经紧锣密鼓的进行了。这其中既有大量的赞誉,也有批评的声音。例如近日有兵器顾问站出来指出,称张艺谋所拍数部电影中,没有一件兵器是用对的。

    其实从炒作的角度来看,有人骂或者批评并不是什么坏事,怕得是没有人关注。战争电影或者是军事电影中的道具问题,向来是很多军事爱好者关注的重点。以国内的军事网民来说,一直对国内军事题材,特别是战争历史题材的影视剧的道具水准“不太感冒”。从秦朝的“马镫”到清朝末年捷克轻机枪,从汉朝的“明光铠”再到解放战争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这些错位的道具一直以来遭受着国内军迷和历史爱好者的诟病。可以说,由于这种错误的大量、长期的涌现。国内的军迷们已经经历了一个“关注——愤怒——麻木”的状态。对于现在国内军事影视中出现各种道具错误,很多军事爱好者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般来说,国外的军事影视道具水平要高于国内。这主要是由于投资、制作环境等多种因素造成的。国内引进的外国“军事大片”,往往都是制作精良的上乘之作,在道具的准确性上要远超国内影视。但国外的军事电影也有存在很多道具的疏忽之处,例如最典型的莫过于迈克尔·贝拍摄的《珍珠港》,其中出现了美军现代导弹驱逐舰被日本战机轰炸的乌龙场景。今年是珍珠港事件爆发70周年,笔者也不妨揣测一下,如果这个片子放到今天来放,是不是会被美国的那些老兵们骂个狗血喷头。

    没有道具错误的战争片,是不存在的。这一方面因为投资限制了不可能百分百还原历史真实,另一方面时间的流逝也让影视制作者很难找到当时的装备。例如现在想集中数十辆虎式坦克在北非沙漠再现阿拉曼战役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完整的虎式坦克已经成了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只能由现役坦克改装“扮演”。这种困境,将来只有可能依靠三维数字技术来克服,通过数字虚拟技术来还原战场各种真实的装备。

    其实道具的准确与否,只能是一部电影的小节。而一部电影真正重要的,是电影所蕴含的思想,是导演的叙事能力、是摄影用光的技巧、是演员的演技。战争电影,从立意上来看,一般分为两个近似于截然不同的方向。一方面是表现战争的正面意义,表现民族、国家的精神;而另一方面,则是反思战争的残酷,拥有鲜明的反战特色。当然随着战争电影的发展,上述不同的特色,也会在一部电影中出现融合。

    《金陵十三钗》所触及的,是中国近现代历史中最为敏感的伤口:南京大屠杀。从这个角度来看,对日本军国主义残暴控诉的描写,势必构成电影的主要“反战”特色。然而我们在预告片中及相关报道中发现,电影花费了大量资金来表现日本轰炸南京的惨烈和战场的残酷,试图表现出类似于“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感觉。然而历史却告诉我们,由于当时南京政府的致命指挥错误,日军仅用了4天就占领了中国当时的首都——南京。此役打死日军三千余人,打伤九千余人。大量中国军队英勇作战的军人,由于错误指挥导致战场溃败而牺牲。这样的结果,和历时六个半月、双方总伤亡人数超过200万人的苏德“斯大林格勒会战”无法相比的。电影中对日军进攻的大幅渲染,是否符合史实尚且不论,是不是也有故意突出暴力场面以表现所谓“战争大片”的嫌疑?这种手法,恰恰与电影所要表现反战的思路大相径庭。

    一部伟大的战争电影,未必需要宏大的战争场景来撑场面。同样是表现纳粹迫害犹太人的意大利电影《美丽人生》,几乎没有战争的场景,却是一部通过黑色幽默来展现德军残暴的佳作。这部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场面的电影,同样无愧于一部伟大的战争电影。意大利导演罗伯托·贝尼尼的经验,是不是也能给中国的电影人提供新的思路?

    有人可能认为,《金陵十三钗》中13位妓女的壮烈牺牲,不是也表现了中华民族的不屈精神?当一个国家和民族面临灾难的时候,无论哪一个行业也会有英雄人物挺身而出。但是,我们的电影人,是不是要花费将近1亿美元,来通过13位妓女的形象来表现我们民族的壮烈。如果是这一点的话,在喜峰口、在平型关、在昆仑关、在长津湖……无数中国军人浴血奋战的场景,难道还不能吸引中国当今的电影人吗?2012年,美国将上映一部以朝鲜战争长津湖战役为背景的电影《严寒十七日》,投资达1.3亿美元。突出美国军人的勇敢和价值观,一直是美国军事电影的主流。通过这些电影,展现的是勇敢、博爱、负责任的美军和美国形象。当整个世界,是通过13位妓女的惨烈牺牲,来了解中国人的时候,笔者不得不为中美电影人的思路差异而深思。严歌苓的文学创作自由应得到尊重,但是我们是否要大张旗鼓应用这类题材来打开国际电影市场?而且,就严歌苓本身来说,《金陵十三钗》也不是其文学水准的代表之作。

    该片制片人张伟平在接受国内记者访问时表示:“《金陵十三钗》是一部全球化的电影。技术部分是美国人,特效部分是英国人,视觉部分是日本人,服装是中国香港人,演员是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还有英国有名的爆破特效团队拍战争戏,可谓是中国电影史上难得一见的‘多国部队’,而且我们的影片50%是外语对白,影片一开始就走纯粹的国际范儿路线。”

    笔者希望这是一部纪念南京大屠杀遇难者的上乘之作,而不是以爆炸、妓女、国外大牌明星为符号的所谓“国际化”电影。电影还没有上映,它是否是一部有诚意的作品自会有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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